【*，竟然替姐夫做这种事！】

　　店老板是一位美丽的少妇，笑吟吟地看着我。我对女人天生缺乏鉴赏力，便把目光投向货架上陈列的各式玉器。

　　“您——，是不是张保国老师啊？”女老板普通话讲得不怎样，那嗓音，却甜得让人骨头发酥。

　　“你是——”我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余枫啊！”女老板的脸，笑成一朵盛开的秋菊，“您在凌桥中学教过我呢！”

　　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一心想当影星的女学生。那时，余枫心直口快，经常说些雷人的大实话，男女同学都爱拿她逗笑。

　　用今天的话说，余枫有点天然呆。

　　她一边给我让座、倒水，一边问我的近况。接着，说了一串我印象模糊或毫无印象的学生名字，问我是否记得。再下来，讲了她自己这些年的生活。

　　末了，我扫视一下商铺，问：“这店，是你自己开的吗？”

　　“算是吧。”余枫笑道。

　　我望着架上挂着的一幅书法十字绣，问道：“这是你的作品？”

　　“我姐姐绣的。”余枫定睛看着我，“张老师也喜欢十字绣吗？”

　　“有朋友送过我一幅，感觉还不错。”我站起来，走近架上的那幅绣品。

　　“张老师，您觉得我姐的手艺怎么样啊？”余枫问。

　　“还行，技法比较圆熟。”我说。

　　“我姐才学会不到一年，就绣得这么好了！”余枫歪头笑着，脸上满是得意。

　　“你要想学，不用一个星期，就能超过你姐了。”我笑道。其实，十字绣就因为绣法简单易学，才深受当今各种年龄层次的女性喜爱，不少现代女士还把这种女红当做放松身心的休闲娱乐。

　　“我看姐姐刺绣时，就像妈妈小时候给我们纳鞋底一样，也很简单哦。”余枫说。

　　“哈哈，被你说对了。纳鞋底，说起来就是十字绣的起源呢！”

　　“不过，我就是绣了，也没我姐这个值钱哪！”

　　“就这幅，能卖多少钱？”我问。

　　这是一幅六尺对开的横幅。“与时俱进”四个字是繁体行楷，落款为“淮上钓客”。绣布是白色的aida，绣线只有黑红两色的棉线，用的是丹麦绣法。看得出来，余枫的姐姐是为了尽可能地节省原材料价格和刺绣时间。装裱的画框，也是普通的松木。

　　我估摸一下：原材料加上装裱，成本不会超过60元；两个晚上，十来个小时就能绣好。

　　“价钱是不一定的。”余枫眨了眨眼，说道，“我姐说十字绣属于艺术品，艺术品是无价的。只要顾客看中，给她打个电话，给多少我就收多少。”

　　正说着，进来一位面色黝黑中年男人，拎一只棕色鳄鱼皮挎包。

　　男人径直走到“与时俱进”十字绣前，看了看余枫，又上上下下刷了我一眼。

　　“老板要买十字绣吗？”余枫面带微笑。

　　“唔，看看。”男人端详着架上的十字绣，表情淡然。

　　“这是淮上钓客的字吗？”说着，男人又看了我一眼。

　　我怕他把我当成了淮上钓客，笑着问余枫：“淮上钓客是不是淮安人？”

　　“是，是我姐夫！”余枫答了我一句，转脸对那男人说道，“您认识我姐夫吗？”

　　“我是他朋友。”说完，男人拿出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朝店外走去。

　　两分钟后，男人进来，一言不发地把手机递给余枫。

　　余枫接过，对着电话那头，连说了几个“晓得”。

　　我听见电话那头是个女声，也许就是余枫的姐姐。

　　“您要是看好了，出个价就拿走。”余枫微笑着，把手机还给男人。

　　我心里嘀咕：余枫姐姐也太小气了，几十块钱的手工艺品，竟然还收老公朋友的钱。

　　“价钱已经跟你姐姐谈好了。”男人从挎包里掏出一只纸包，递到余枫手里。

　　余枫把纸包搁进抽屉，取下十字绣，用绒布抹了一下边框，交给男人。

　　等那男人走出店门，我疑惑地问余枫：“纸包里是钱吗？”

　　余枫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不看看多少？”我更加不解了。如果是百元的钞票，至少也得十万啊！

　　“用不着看，他们是冲我姐夫的字来的。”余枫说道。

　　我越发迷惑了。淮安书法名家，要数我老师姜华的字最值钱了。可是，书法家的作品，与书法十字绣，完全是两回事啊！

　　那个男人，不会是附庸风雅的傻×吧？

　　“淮上钓客，叫什么名字？”我问。

　　余枫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副市——”我惊讶地看着余枫。

　　“嗯。”余枫骄傲地仰起脸，“我姐夫这个名号呀，只有小圈子里的人，才晓得是谁。”

　　那神情，很有些“我爸是李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