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路 繁 花(病例故事:高龄妊娠)

文章发布者:孙成孚   来源:上海博康生殖医学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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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家和的人生与别的女人不大一样。

      漂亮她也漂亮。优秀她也优秀。就是在人生的岔道口,老是选择与别人不一样的那条路。可是家和记事起的原则就是:不后悔。
      想到一切后果,可是不后悔。

      大连出来的女子,一律高高个子长长腿,家和亦不例外。只是风尘辗转,要偏瘦些,偏黑些。

      1974年,家和19岁。
      像所有有大海情节的人,家和爱海。斗资批修的年代海是寂寞的。高中毕业后家和在一家鞋帽厂工作,日子单调重复。家和也是寂寞的。纵使她不说。
      她是如此开朗,她工作速度爽脆利落。家和是全厂车间男工心里的天鹅肉。
      可是路家和到25岁才遭遇了她人生中第一场爱情。厂里选送去读大学,开学第一天,家和与丁樊一见钟情。
      所谓热烈的爱情,家和终于一一感受。丁樊英俊,有情有趣,学业见识均属上乘。饶是他小她一岁,待她却极其宠溺。路家和在25岁的时候,终于学会了撒娇。
      其实谁不会呢,不外乎是没有遇见合适的对象。

      家和28岁毕业。丁樊放弃原来的工作随她回到大连。老母抱恙,家和的工作正忙。丁樊于是暂不找工作,日日为准岳母鞍前马后,端汤送药。
      爱河中的家和,柔而兼韧的风情一发不可逼视。他们已经登记,只待母亲痊愈即可布置一个简单的婚礼。
      家和说,我多么希望早早有个孩子,到他或她十来岁时就可以做朋友。
      丁樊安慰她,来得及。
      两个人的故事。
      只缺一个婚礼。
      只差一点点。
      差之毫厘,终于谬之千里。

      陈小婉是家和的邻居,丈夫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找不出事由,草草得些赔款了事。看着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陈小婉欲哭无泪。她面目平淡,性格柔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丁樊是她生命中的阳光。无疑他是善良的。一个女人的依赖有时有极大的杀伤力。何况她温柔。
      两个最不可能的人,一开始不过出自他的仗义与同情。
      她视他如太阳,从没有人可以这么包容他,家和也不能。
      他爱家和。一直。毫无疑问。
      直到有一天,家和提前下班,母亲对她说丁樊在隔壁帮忙。
      她推开门的时候,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家和的世界在一瞬间破碎。

      除了家和,没有人知道碎掉的是什么。家和做同一个梦,梦里她的心碎成片片,她趴伏在地上,徒然地拼凑,可是聚不拢来。
      生活乱哄哄多么像闹剧。
      有时候他们相视,他的目光里是悲苦与祈求,她的则无限寂寥。迅即她调过头去。空虚或者比混乱好。
      年底,家和母亲去世,葬礼后第二天,家和失踪。她始终是一个完美主义者,除非开始时不抱完美的期望。
      家在大连的家和离开了大连。家不是大连的丁樊留在了大连。
                   
      在北京,家和从头做起。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脸上已有岁月痕迹,可是没有人说路家和不美。
      此后的13年,家和读书,工作,交际,被人追求,白手创业。家和到哪儿都是故事。她从容微笑,应付裕如。
      也有深夜,听着隔巷的路上车轮碾过雨水的声音,家和哭泣到像是末日来临。
      更多更多的时候,回到寓所倒头就睡。在午夜醒来,默然许久,复又闭眼睡去。

      43岁的家和,独自打理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店。也有来自家乡的消息,她走后,丁樊溃不成军,随便找了份工作,还是与陈小婉结了婚。又生了个孩子。共要养活三个孩子,负担很重。
      所谓爱情。
      家和的身上有许多传闻,她听了,一笑置之。
      有人说,路家和,哪个男人会不爱路家和,只是他们会自卑。谁可当得路家和的风情。
  
      47岁时家和忽然厌倦。随手转让了酒店,背个包独自离开北京,四处漂游。偶尔写段文字,拍点照片,发在杂志或网络上。
      堪堪已是半生。
      电子信箱塞得满满。家和在异地的陌生角落打开电脑来看,一封封看过去,可是从不回信。有一个纯然当她是老友,或长文或短句,渐渐她记住他的名字。
      他写,家和,我在上海,若你忽然感觉不想独自承受厌倦,可来找我。
      或者,家和,猜想你是爱海的,但或你会希望靠在山边憩息。

      迟半年家和流浪得累了。上海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自由,确是她想要的。
隐居久了,很久不发文字。那个人在邮件里说,很久不见你的字与图了,想必你此时反而较为快乐。
      家和第一次回信,说,让我看看你。
      他的回信在半小时后过来,说,好。
      一个月后他们注册结婚。

      48岁的路家和,仍然瘦,仍然美,一条条不掩饰的细纹都美。丈夫小她6岁,事业小成,离婚后女儿随母在澳洲读书,甚少回来,渐渐长成典型的香蕉人。
      家和有时忽觉辛酸,她说,我多年前的梦想是早早有一个孩子,待十多岁就可称姐道妹妹弟弟什么的。
      想起丁樊,心里有迟缓的疼痛。
      丈夫温和地说,我们仍然可以要孩子。
      她犹疑地,是否会太迟?
      他微笑,下半辈子看你相夫教子再好不过。
      隔几日,他开车载她到博康医院,接诊的是高敏芝医生。
      2002年10月,做了一次人工授精,并未成功受孕。月经来潮1次后开始闭经。

      高医生建议行试管婴儿技术。
      她看着对方年青沉着的脸,颔首同意。
      2003年8月起予人工周期调经。10月行胚胎移植。11月B超显示胎心。

      闲暇时丈夫开玩笑,何德何能呢我,居然可以看见路家和即将为母的幸福模样。
      家和自案前抬首,黄晕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丈夫说,家和,你始终是个奇迹,我很珍惜。
      家和粲然微笑,刹那间如开到极盛的花朵,满室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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