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诊所,就是常常受到传媒痛斥的“黑诊所”。“查封”、“捣毁”、“端掉”黑诊所的新闻,年年月月不绝于报端、视屏。政协委员却告诉我们,又封又捣又端的结果是,黑诊所不仅未绝迹,反而发展到万家左右。
黑诊所黑在何处?一曰假医行骗,二曰假药害人,三曰出了事故就人去室空。
政协委员们却说,黑诊所的医生并非都假,反而是“不少人素质较高”。他们来自行医经验丰富的正规医院辞职或退休人员、大中专的正规毕业生、在基层多年行医的乡镇医生。“不少人”之外的,当然是“老军医”之类的江湖骗子了。
关于假药,政协委员说了:“无证诊所很难通过正规渠道从药品生产和批发企业购到药品”,所以“只能从地下药品批发窝点购进”,而这些“窝点是假冒伪劣药品的集散地”。原来,大多数黑诊所不是不想购进货真价实的药品,而是没办法购到。
至于出了事故“人去室空”问题,上万家诊所根本就不予登记注册,自然不可能知道开诊所的是张三李四还是王麻子,出了事故,找谁?去哪里找?
黑诊所何以生存?政协委员也说了:主要消费群体是低收入低学历及非户籍人口,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的。月收入2000元以下的,在深圳恐怕不是个小数目吧?
对黑诊所,我有过亲身体验。我曾在相关专栏里写道:
———“1990年刚来深圳那会儿,我也属于黑货需求队伍中的一员。常去‘黑诊所’,买药便宜、方便;常带客人去‘黑旅店’,最多10元钱;最爱吃街边卖的‘黑食品’,当时有2元8个的小包子,检查人员赶得卖包子的满街乱跑,累得我满街乱找。那时,只有适合我购买力的‘黑包子’能改善生活。特别希望管事的部门高抬贵手,给卖包子的也发个营业执照什么的。”
———“这几年,‘黑’字的使用频率明显提高,黑社会、黑中介、黑律师、黑旅店、黑学校、黑诊所、黑托儿所……。有的‘黑’,非严打不可,如黑社会。有的‘黑’,是我们的‘白’供应不足引发的,……必须转化为‘白’。”
———“不同社会群体的现实需求大不相同,有需要锦上添花,有需要雪中送炭。在财富分配上,我们不能均贫富,在社会供应上同样不能是一个标准、一个模式,更不能是所谓‘主流社会’的想当然。”
深圳商报曾刊登过一则市民来信:“能不能在全市建立一大批廉价诊所,形成网络,为外来工提供廉价的医疗服务?”岂止外来工,我拿着医疗卡到“正规医院”看病,看到动辄就是几千元的医疗费,不也心惊肉跳吗?
由黑诊所、黑学校、黑中介,想到改革开放之前的“长途贩运”投机倒把罪、农民自行外出务工的“破坏农业学大寨”罪、养鸡养鸭的“资本主义尾巴”……全属“黑”之列。年年大“抓”大“割”,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1978年,中央一声令下,放开,“黑”的变白了,人民高兴了,社会繁荣了。求真务实的思维和一心为民的作风,可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