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4月23日电 “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几天前,在前往北京市积水潭医院的路上,我对这句话的浅薄理解是:生病会和钱的麻烦有关系,后来的经历告诉我,生病最大的麻烦还包括精神上的,还包括对一些人类最基本情感的困惑。 前不久,住在外地乡下的姥姥给母亲带信,一个同村的乡亲要到北京看病,让我们照应着点。 谁都能想象乡下人初到大城市时的惶惑和茫然,母亲奉命奔波了好几日。最后,在积水潭医院病人被确诊是骨肿瘤,医生说很可能是癌症,让他做手术,手术费3万元。姥姥所在的是个山村,人均一年收入不到4000元。四十多岁的男人当着母亲潸然泪下,说回家就和老婆离婚,不能再拖累别人了。母亲给他500块钱,劝他回家筹钱动手术。 前两天,病人给母亲打来电话,说筹到钱了,想让我们帮着在医院排队做手术。 我拿着住院单,在杂乱的医院一头雾水地忙活了半天找住院处,所问及的医生、护士态度有好有坏,但是做记者的职业和平日的办事经验使我脸皮“很厚”,没有丝毫焦躁情绪。住院处的大夫说,你要先到南楼二层询问病房的情况。 我直奔二层,七拐八拐被一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指引到一个房间。我推门谦虚地请教眼前正低头写东西的医生,他抬头皱着眉对我很不耐烦地甩出一个词:“护士站”。因为听不懂这个专业术语,我有一秒钟没反应。医生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用手中的笔点着桌子喝道,“知道这是哪儿吗?我让你去护士站。”我赶紧道对不起,返身退出。 后来我明白这个房间是用来看病的,可是我不明白医生的疾言厉色是不是仅仅因为我的唐突。 护士站对坐着一男、一女两位大夫。他们看起来很和善。我说明情况,问是否可以排队预约。男大夫说病房确实紧张,需要排队。接着马上说,“你先让他筹钱,没钱别谈。”我赔笑说,“病人在外地,您看能不能留下我的联系电话,有床位了提前一天通知我。” “那不行。没法儿提前,只能随时打电话,随时到这来问。” “可是他人在外地。” “让他到北京,附近的旅馆多的是。” 我耐心地解释:“如果要在北京等几天,不是还要花很多食宿费吗?他为了做手术已经借了全村人的钱,基本上是倾家荡产了。” “呦,你可别说倾家荡产,倾家荡产这病就别治了。我们这儿没钱的人多的是。” 我感到一丝吃惊,没想到医生们的同情心都已经被磨练得如此“刀枪不入”。我还是忍耐着继续磨。男医生被“磨”动了,一查病历,发现当日有一个马上要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