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的模样有些孩子气。长着一张娃娃脸,让人看不出已经“三十往上走”了。多年的记者生涯竟然也没有在他的脸上显出沧桑,简直让人妒忌。我们在湖边聊天,说话的时候,陈飞常常望着湖水,自言自语般地讲述他的故事。那个时刻,他回到了十几年前。
初恋,难以忘怀的伤痛
十几年前,我在东北读大学,读书、写文章、以文会友是最快乐的事。常常有文章发表在全国著名的报刊杂志上,算是学校里知名的才子。初恋也与文学有关:大二军训的时候,我常在休息时间与同队列的一个男孩谈论文学,引得一个的女孩的注意。得知我就是那个因发了许多文章而小有名气的“人物”,她很是惊喜,于是相互攀谈起来。我由此知道她是音乐系的,父亲是著名音乐家,母亲是本校音乐系的老师。她一出生就是要被培养成音乐家的。那天解散的时候,她对我说:“以后来音乐系听我弹琴啊!”
我把这话记在了心里,过了几天真的找上门去。听音乐是件愉快的事,并且,我还可以在她的琴房里看书、写文章而不被打扰。因此,我频频出没于此,和看门的大爷都熟了。朦胧的感情不知不觉在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中生长起来。
美好的日子终结于女孩母亲之手。很快她的母亲就听到了风声,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干扰我们的感情:严加看管女儿,不准她和我见面;找我谈话,让我不要再打扰她的女儿;甚至还找到我所在院系的党委书记,给我施加压力……我还记得她母亲的话:“我们女儿是要到中央音乐学院读研究生,将来要出国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要阻碍她的发展。”“哪里来的穷小子,要来攀我家高枝?”
我当时心里很难受,现在想开了。如果是我的女儿,我也会担心她被不知底细的人骗的。但那时候心里真的很难受。初恋就这样夭折了。后来间或听到些她的消息,她没有出国,在本校音乐系读的研究生,而不是中央音乐学院。
深圳,一次朋友聚餐的时候,我遇到了高中同学云。当初我和云颇谈得来,两人都热爱文学。我对云也曾情愫暗生,只是由于要准备高考,只得把感情埋在心底。后来两人考上不同城市的大学,联系渐渐就少了,没有想到,上天竟安排我们在深圳相遇。我怀疑这是天意。
之后,我们常常一起吃饭,叙旧……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外一直没有公开我们的感情,甚至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坐火车回家,互相去对方家里拜访,也不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我感觉时机未到,还是保持现状的好。
就在年后回到深圳,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挑明两人的关系,有一天,她来找我,说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某公司的经理,地位、收入都还不错。而我,只是一个小编辑,不知什么时候能混出头……我沉默,但心如刀割。云在我的印象中,是多么纯洁高尚、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竟然也会变得世俗如此?我对自己的才华向来自信,还有点儿文人的清高,居然因为钱被看不起!
那天晚上,我和所在杂志社的部门主任一起喝酒,倾吐心中的苦闷,大醉而归。我记得那天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闪烁的霓虹灯打在我们的脸上。主任站在路边,指着来往的车辆对我说:“看见没有,在深圳,一个男人30岁必须得有车有房才行,你好好努力吧!”
不久,我盘下一间店面,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做服装生意,周末有空就背着编织袋到东门服装市场淘衣服。由于品味独到,我进的衣服都很受欢迎,服装店收入可观。一年多后,我买了房;又过了一年,我买了车,房款、车款都是一次性付清。这两年之间,我的事业也顺风顺水,跳槽到了一家媒体,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吧。
感情是件复杂的事
但我一直没有女朋友,直到去年,我被派驻到海南工作,在海南认识了雯。雯比我小6岁,是海南一家杂志社的编辑,和以往的恋爱方式一样,我们先是做朋友,渐渐发展成恋人关系。
这次的恋爱与过往不同,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开始的。许多如我这样的“大龄未婚青年”都有过被父母催结婚的经历吧,我也不例外。况且,我自己也想结婚了。
应酬不断。我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内疚,尽量抽时间陪她,时间长了,我开始觉得雯不够理解我。
双方家长都关注着我们的关系:雯的母亲对我很满意,希望我们赶快结婚。“到时我和你们一起住,还可以帮你们带小孩。”而我,希望能有安静的个人生活。“不是我不孝顺,两代人长时间住在一起会有冲突的。”我说,“哪怕给她妈妈在附近租房子,每顿饭一起吃,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好。”我的父母则认为,要结婚就尽快,不结婚就分手,不要拖拖拉拉。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众多亲友突然加了进来,生活变得越发复杂,无法控制。
后记:
陈飞和雯的关系还维持着现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会和她结婚吧。”陈飞望着湖面,幽幽地说。“毕竟我年龄也不小了。”人到三十,身上的锐气已磨尽,常常觉得疲惫,期盼安定的生活。如果结婚需要什么理由,陈飞的理由就是这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