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晚接近午夜时分,记者接到报料:31岁的重庆籍来宁打工人员——张发青住院治疗期间突然死亡,其家属及工友八九十人集聚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下称青附院)……随后,记者火速赶往现场,展开调查。
浸满泪水的讲述
由于两天前刚立秋,阵阵秋风吹过,顿生凉意。青附院的花坛边坐满了张发青的工友。记者来到住院部5楼,走廊已被操浓重四川口音的打工人员围得水泻不通。张发青的姑父涂元勋、弟弟曾迎春、张勇对记者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8月7日下午7点左右,张发青在八一路青发小区工地施工,开着运料车回填基坑时,不料因下雨路滑,连人带车翻入坑内,车上流出的沸水将其烫伤。事发后,亲朋立即拨打120急救。不多时,省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将张发青送往省人民医院治疗。
青海省人民医院给张发青做了CT和伤口包扎处理,由于该院没有烧伤专科,医生建议转到青附院治疗。当晚8点前后,张发青被转入青附院。到医院后,亲朋们立即找到当班的张医生,讲明病情和治疗过程,请求医生及时治疗。但此时,张医生正在看亚洲杯足球赛,没有理睬,只说了声“让病人到走廊呆着”。
张发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有担架),痛苦呻吟。而担架又是省医院的,司机不断地催要,令我们束手无策。这种情景持续了近半小时。大家着急了,害怕病人因耽搁时间太长而造成不良后果,我们苦苦哀求张医生给予治疗。但张医生看球赛正在“兴致”中,不耐烦地说:“你们先把病人送到洗漱间用冷水冲洗伤口,至少要30分钟”,并说时间越长越好,多冲1小时,就可少花1000元医疗费……经过三十多分钟的冲洗,我们将痛苦万分的张发青扶到张医生办公室门口,可张医生又说:“让病人晾晾(水)”,我们只好又在走廊让病人“晾”。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再次苦求张医生进行治疗。这时,他才开始给病人开药方……在住院治疗中,张发青多次出现呼吸困难现象,我们及时报告医生,但他们来后都说没有生命危险,若再出现此类情况,将实施手术。8月8日中午,张发青又一次出现比前几次更加严重的呼吸困难现象,他悲惨地喊道:“快让医生来给我做手术,我好难受”,当大家看到病人如此痛苦,都泪流满面,强烈要求医生尽快实施手术,然而当班医生来到病房后只是做了检查,没说啥就走了。我们问医生为什么不实施手术?他告诉我们:“打过电话了,做手术的医生马上就来”。但过了一个多小时,直至张发青死亡,医生也没来做手术。
讲到这时,涂元勋、曾迎春、张勇已泣不成声。
医生:当班时我没看球赛
8月10日,张发青家属及所在建筑公司——青海中山建设工程公司,就张发青在青附院突然死亡一事提出质疑。期间记者走访了张发青的接诊医生张毅平。张毅平说,在张发青没入院以前,他确实在看球赛,但接诊张发青后,他一直在履行医生的职责,开化验单、通知护士做准备等,至于张发青家属称用凉水冲洗完后,我还在看电视,那是胡说八道。而当记者告诉他,住院的目击证人与张发青家属讲述的基本一直时,张毅平没有说话。
此外,就死者家属提出的“为什么不给患者及时实施气管开切手术”一事,记者与青附院烧伤科副主任晁生武进行了交谈。
晁生武:8月8日早晨我接班时,看到张发青休克现象严重,如不及时纠正休克现象,采取手术,病情可能会更重。
记者:情况这么严重,你们会诊了吗?
晁生武:会诊了。
记者:有没有会诊记录?
晁生武:当时是打的电话。
记者:给谁打了,有几个人?
晁生武:给王副主任一个人。
专家:长时间冷水冲洗欠妥
第四陆军医院烧伤科主任鲁洪奎从事烧伤临床医学近三十年,是青海省烧伤协会第一副主任委员。他告诉记者,对与烫伤病人,长时间用冷水冲洗欠妥当,因为烫伤不同于化学品烧伤。另外,医生如发现病人有胸部、气管等特殊部位的烫伤、烧伤,病人出现呼吸困难现象,应及时实施气管开切手术。
目前,死者家属还就患者死亡时间、死亡后医院不给家属及时提供病理资料及添加未经家属签字的病历报告等,与青附院还在继续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