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看来有些好动， 讲话时她没有老老实实地坐在我对面，而是站在窗边，指着江对岸的一个码头道：“上小学时我跟小怡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放学后经常到江边去玩，海鸥落在水面上，落日照得一切都金闪闪的……”

        念念的描述让我感同身受。当她告诉我要讲讲昔日闺中好友小怡给她造成的困惑时，我真的有些吃惊。

        曾是无话不谈“姐妹淘”

        小学二年级时，我因搬家转学到了浦东，与邻桌的小怡成了好朋友。我的性格有点像男孩子，粗枝大叶，而小怡比较安静，堪称才女加淑女。我俩的家离得很近，周末时我很喜欢去她家玩。如果天气好，家长也同意，我会多叫几个女同学一起郊游……那是真正无忧无虑的年纪。

        后来我进了区重点中学，小怡去了普通中学。但那几年我们还是很“铁”。初三那年有个男生给小怡递纸条，她拿来给我看，我见那人字写得很难看，就告诉小怡不要理他，还让她写了张回绝的条子，我去交给了那个男生。呵呵，现在想想，那个男生真“霉”，偏偏小怡有我这么个不解风情又直言不讳的朋友。

        随着女孩子进入青春期，那种多愁善感的“春愁”让我们喜欢上了《红楼梦》和古典诗词。小怡和我比着背诵《红楼梦》里的判词警句、咏菊诗，还煞有介事地写诗，各自有两三本密密麻麻的摘抄笔记。我俩的精神交流远超出同班的其他女生。

        我飞去做她的伴娘

        青春步履匆匆，几年后我和小怡都读了大学，她在上海，而我则去了北京。大一那年的“五一”，我力邀小怡和她的大学同学来逛京城，安排他们住在宿舍里。尽管荷包不饱满，我还是带他们去游览了颐和园、圆明园、长城、香山、故宫。临走前我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给他们饯行，小怡的同学对我的接待赞不绝口。小怡的笑容很灿烂，回去后写信夸我够“侠义”。

        大学毕业后小怡分配到机关坐办公室，像她那种气质美女自然“畅销”，没两年就被一个品貌相当的男孩子娶进门。闻此喜讯，我从北京坐飞机回来参加婚礼，还当仁不让地做了伴娘，“教育”新郎一定要爱护小怡，不能给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讲这句话，我一点都不觉得不妥，在我心中小怡既是好友，又是妹妹。

        她婚后“变脸”让我闷

        谈恋爱、结婚，我比小怡要慢两拍。认识现在的老公之前，我谈过一个男友，因为性情不合，我破天荒地流过许多眼泪，最终分手了。情绪最低落的一个晚上，大约在晚上11点半左右，我试着给小怡发了条短信。她很快回复，问我在北京过得如何，我实话实说：“心很累，想家了。”本以为细心的小怡肯定能察觉什么，会主动追问我。可她只是泛泛地劝我“不要太追求完美”啦，“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经常熬夜”啦，虽然话都没错，但却不是我最想得到的劝慰。短信聊了几句，我就主动掐断了话头。

        如果说这是小事，那么在我婚礼那天小怡就太让我失望了。我那时已回上海工作、买房，第一个邀请的就是小怡。然而婚礼那天一大清早，我却收到她的道歉电话，说公司临时安排她出差了。我失望得不得了，差点落下眼泪。小怡承诺，等她出差回来一定请我吃法式大餐。可婚礼至今已近一年，小怡却总是开“空头支票”，电话里一会儿说要陪公婆去海南旅游，一会儿说老公有活动，好像总也安排不过来。我不明白，我也结婚了，但对朋友没有丝毫冷淡啊。

        大年夜，我收到小怡深情款款的短信：“……值得欣慰的是，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拥有一份真挚的友谊……”我心中积累的小小不满立刻冰释。于是在正月的同学会上，我一见到小怡就忍不住抱了抱她，没想到她一边挣扎一边嗔怪：“小心一点啊，这可是我花一个月薪水买的名牌套装啊！”有个女生上来夸小怡发的那条短信情深意长，小怡平静地解释说，那条短信不是她的原创，因为觉得写得不错，她就转发给多位老同学了。原来那条短信只是小怡的“一视同仁”。

       “到底是她‘重色轻友’，还是我对友情看得太重呢？我当然也看重婚姻，但我前几天看过一个调查，说女性比男性更重视友情，受友情影响更大……不知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念念拍拍金属椅子的扶手，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