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人阳小敏上班的第一天

在本报的协助下，老画家李亚新给阳小敏安排了他渴望已久的工作。读书时他就因同学们的嘲笑和种种不便被迫辍学，现在又要过集体生活了，阳小敏仍受困扰还是坦然处之？他的同事怎么看待身边这位特殊的“新闻人物”呢？记者特意花了一天时间，到老画家在海珠区开设的工厂，直击了他上班的第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清晨７时

阳小敏起床了，他见同事们还在睡觉（为了防止更多人知道他的“秘密”，老画家特意只安排另外三个同事与他住在一套房间里），便起来轻手轻脚地折好毛毯（阳的生活用品均系老画家赠送）。洗漱后步行５分钟，便到了他上班的裱画工作室。阳认真地搞起了卫生。

早上８时

裱画师傅阿贺来上班，在他手把手的教导下，阳小敏表情专注地开始学裱画（见上图，中为阳小敏，右为李亚新，张桂萍／摄）。阿贺师傅似乎对小敏特别关照，一直轻言细语耐心解说，阳小敏学得很快，几个小时就会独立操作了，只是裱装速度还有点慢。说起自己的新徒弟，阿贺连连点头，说他很聪明，有女孩般的细心，比较适合做这种工作。

中午１２时

老画家来到裱画工作室，吩付阿贺带小敏去理发。老画家告诉记者，他们工厂有百来号人，但除了他本人、阿贺和另一个师傅知道阳小敏的事以外，其他人并不知情。老画家给知道的人定了个“三不”规定——“不议论、不宣传、不多问”；他说每个人都应该获得他人的尊重，阳小敏身世坎坷，他需要在平等互助、没有歧视的环境里重获做人的乐趣，老画家表示愿意尽量创造条件。

１２时３０分

阳小敏理发回来，发型是男式分头，果然比先前增加了些许“英气”。他从老画家住处拿了些米和菜，回到宿舍做饭，记者发现他手法非常娴熟，一看就是惯做家务活的样子。他告诉记者，他以前与黄灵芝同居３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几乎天天在家里煮饭洗衣，黄灵芝为此非常依恋他。

下午２时

阳小敏返回工作室上班。

老画家给了他一张７月１９日的《新快报》，指着Ａ３版头条给他看。阳小敏见头条标题是《本报同类题材报道助了一臂之力两性幼“女”昨成男孩身》，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凝重，他逐字逐句看完整篇报道后便开始变得坐立不安，终于他鼓起勇气向老画家请假，说要去华侨医院看望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小男孩姚小红。

下午３时

阳小敏赶到位于黄埔大道的华侨医院，找到给姚小红做手术的泌尿外科主任医生梁教授。梁教授认真听取了阳小敏对自己病历的陈述后免费给他作了检查，结果与上次本报帮助他在市医一院做的检查一样。他也认为阳小敏做变男性手术会比较理想。

阳小敏赶紧询问了自己最为关心的费用问题——得知做与姚小红同样的手术需１万多元人民币。因梁教授很忙，十几分钟后小敏辞别他来到该院泌尿外科找到姚小红。他拿出一直保存的７月９日的《新快报》，告诉躺在病床上的姚小红，Ａ３版标题为《一个两性人的旷世悲情》的文字就是对他身世的报道。姚小红看完全文后一下子与阳小敏的关系拉近了，他甚至允许小敏拉开床单看他的下身，还告诉阳小敏，说他现在下面缠满绷带，还看不出效果，叫他过两天拆线后再来仔细看看。阳小敏也再三叮嘱小红，说这个时候伤口特别容易感染，要他小心，自己以前就是因手术失败、伤口感染才导致痛苦了十几年。

两人正聊得起劲，有医生来询问小红的情况，护士又过来换药。一些看了有关姚小红的报道的病友也出出进进来探望他，阳小敏见姚小红被大家众星拱月般地关注，想到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像他这样“幸福”，看起来有些黯然神伤，十几分钟后，他告别了姚小红，情绪低落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下午６时

经老画家允许，阳小敏借用他的电话打了个长途给在武汉的黄灵芝，后来话筒又传到了老画家手里，电话里黄灵芝哭了，她非常感谢老画家对小敏的倾力帮助，说她听了阳小敏在广州的遭遇后非常感动，觉得广州人最善良，她和阳小敏都会永远铭记。

晚上１０时３０分

阳小敏准备就寝。因为套房里有单独的厕所，所以阳也没感到不便。但睡觉时却有点犯难，为了不让室友（他们还不知道阳小敏是个“两性人”）看见他的“庐山真面目”，阳小敏不敢脱衣服，仍旧穿着身上的Ｔ恤睡（因为长着女性的乳房，虽然是炎夏，阳每天也只得穿着质地很厚的上衣），那几天热不可挡，但阳照习惯仍盖着厚毛毯，他说如果不用毛毯遮盖，他怕别人看到他的样子会让他“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