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10日凌晨2时,广东省南海市桂城东二花园。
两个黑影从阴暗角落快步走出,迅速进入一幢楼房。两人上到三楼,按响了一间房的门铃,片刻,里面传出一个男人慌乱的声音:“找谁?”“保安检查。”一人回答。男人刚把头探出,两人猛地一推房门就强行闯了进去。房间内一名年轻女子穿着睡袍坐在床上惊慌失措。其中一人迅速举起手中的摄像机把房间内的一切情况尽数拍摄。男人反应过来,怒喝:“你们要干什么?”其中一人冷冷回应:“瞧瞧你们做的好事!”说完,两人离开房间急步消失在夜幕中。
婚姻航船忽然触礁
1984年,20岁的方敏芬经人介绍,认识了比她年长3岁、同是石湾人的刘继鹏。几个月后,征得双方父母同意,两人结为夫妻。
婚后不久,夫妻两人辞去原有的工作相继“下海”。方敏芬开饭店,刘继鹏则与人合作经营电线生意,继而自己投资开办了五金厂、模具厂等,迅速累积了千万家产。
方敏芬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她早出晚归,打理饭店忙得不可开交。
一次,一个叫李德平的熟人来到方敏芬的饭店吃饭,他是刘继鹏生意上的伙伴。看着忙忙碌碌的方敏芬,李德平一边吃饭一边摇头叹息。临走时,他对方敏芬意味深长地说:“阿芬,不要只顾干活,打扮打扮抽点儿时间陪陪你老公。”方敏芬以为他开玩笑,没有细想话中意思。
终于,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飘进方敏芬的耳朵。有相识的人甚至直言不讳地说:“你老公经常和年轻女人逛街、吃饭,你不知道吗?”有的还有板有眼地说出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方敏芬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年轻女人?可能是刘继鹏生意上的朋友吧?”但方敏芬从此对刘继鹏的行踪多了个心眼。
晚上12点多钟,忙了一整天的方敏芬躺在床上,强睁着疲惫的双眼等丈夫回来。刘继鹏推门进来,方敏芬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刘继鹏神情不自然地走出房间。方敏芬纳闷:“什么电话这么神秘?”
第二天晚上,夫妻俩正在谈论子女的学习问题,刘继鹏的手机又响了。方敏芬发现丈夫竟然上到了楼房的顶房,满面含笑地用普通话跟对方交谈,言语暧昧至极。刘继鹏回到房中,方敏芬不动声色地问:“谁打来的?有什么事没有?”“一个朋友,谈生意的。”刘继鹏随口答道。方敏芬大声道:“有没有搞错,谈生意要去到四楼谈?”刘继鹏一怔,随即瞪着妻子:“你偷听我说话?你管不了那么多!”他拿起被子,怒气冲冲地去了另一间房。这一夜,方敏芬失眠了。
火药因此被点燃。此后,刘继鹏不到凌晨三四点钟不回家。方敏芬猜测他必然是到“年轻女人”那里去了。
她问心无愧地为家庭付出
方敏芬的心在隐隐作痛,她不理解丈夫为什么会背叛她。她对他一片真心,两人虽然没有经历过浪漫热烈的恋爱,但两人志趣相投,婚后感情很好。夫妻两人各自事业有成,大儿子已读初中,小女儿在读小学,在旁人看来这是一个幸福的家。
刘继鹏第一次去南海市南庄镇经营电线生意时,手头没有资金,方敏芬从父母处借了一些钱给丈夫,但后来因账目问题与合伙人发生了矛盾,生意失败了。刘继鹏又想在石湾自己开办五金厂,方敏芬全力支持,一直是又动员父母借钱给丈夫。刘继鹏头脑灵活,产品销路不断扩大,一年后,刘继鹏又开办一个模具厂,雇佣了一百多个工人。
尽管方敏芬只是小学毕业,但与其相识的人无不赞叹她的能干。1994年初,富兴饭店开张营业,在方敏芬的精心打理下,饭店很快扩充到300多平方米,生意蒸蒸日上。她为此投入了全副的身心,身兼数职,事无大小,全盘过问。因此,她忙得不可开交。
在方敏芬的印象中,刘继鹏从没有为家庭开销掏过钱,家中的一切花费全部出自方敏芬的口袋,甚至两个子女缺钱花时惟一想到的就是向妈妈要。方敏芬当时是这样想的:夫妻之间哪能计较这么多,两人不应分彼此,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他的钱就是我的钱,都是家中的共同财产。
1996年,为使一家人住得舒服些,夫妻俩经过商议,决定建一幢楼房。听到这个消息,母亲特地找到方敏芬,劝这个从不“计较”的女儿说:“建楼房需要很大一笔钱,你不要一个人承担,让阿鹏也出一些。”方敏芬却说:“他也愿意掏钱,但这段时间他的资金周转比较困难,他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三个月后,一幢四层高的豪华楼房拔地起而起,造价40多万元全由方敏芬支付。办理房屋契证时,方敏芬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刘继鹏”三个字。
摄像机里的记录
方敏芬气冲冲地找到李德平,追问刘继鹏的不轨行为。李德平欲言又止,支吾了半响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方敏芬决心自己去查个水落石出。想到自己一个弱女子势单力薄,方敏芬重金雇请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作帮手,两人很快就展开跟踪计划,终于发现了刘继鹏“金屋藏娇”的位置。
她感到有必要与丈夫进行一次坦诚的交谈。等到凌晨3点多钟,刘继鹏才返回家中。见到妻子坐在厅中,刘继鹏迟疑了一下,说:“还未睡?”方敏芬盯了他一眼:“睡不着。”刘继鹏转身想入房。方敏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外面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刘继鹏停住脚步,重新坐下。方敏芬显得很痛苦:“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丈夫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原谅我吧,我也不想……”方敏芬怒不可遏:“你必须跟那个婊子一刀两断,否则,你要承担严重后果!”刘继鹏“腾”地站起身:“你恐吓我?你能把我怎样?有本事你去告我呀!”方敏芬掩面大哭。
一天,刘继鹏揽着“二奶”陈恩的腰来到桂城重庆大酒楼就餐。跟踪而至的方敏芬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挥手就打了陈恩一记耳光,骂道:“臭婊子,竟敢抢我老公,看我怎样收拾你!”陈恩也不示弱,当即举手还击。两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成一团。刘继鹏脸色大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保安闻讯赶紧过来将两人分开。刘继鹏恶狠狠地对方敏芬说:“你就准备离婚吧。”说完拉着陈恩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敏芬伤透了心,她感觉到丈夫已经无可挽回,决定将刘继鹏的“丑行”曝光于众。1999年底,方敏芬带着帮手夜伏于桂城东二花园,骗得刘继鹏开门后,他们将屋内所有“证据”尽数录像。
他为讨佳人欢心大洒金钱
手中握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刘继鹏心中总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欲望在跳窜。在他眼里,妻子已不再有当年的容貌和身材,她像一台机器,在饭店不停地转动劳作,皮肤变得粗糙,穿着打扮也毫不在意。刘继鹏看见她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他对妻子已完全失去了兴趣。
刘继鹏开始频繁出入夜总会,流连于桑拿浴室。刘继鹏是个“猎艳高手”。因为他有钱出手也很阔绰。从1990年开始,他几乎每隔半年就换一个“二奶”,直到1997年遇上江西妹陈恩。
那次,刘继鹏到桂城某厂谈生意。他一踏入厂办公室,一名女文员即上前招呼道:“您是刘先生吧?请稍等,经理马上就来。”刘继鹏不由得暗暗惊叹女文员的美貌,尤其是她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和会说话的大眼睛。与经理交谈时,刘继鹏不时把目光往女文员身上溜。经理心领神会,晚上吃饭,特意叫上女文员作陪。借此机会,刘继鹏探听到了女文员的有关情况。她叫陈恩,江西人,芳龄20,1997年7月从某学院毕业后南下打工。刘继鹏心中酝酿着“抠”这位才女佳人的计划。
几天后,刘继鹏开着一辆“奔驰”车来邀请陈恩吃饭。初踏社会的陈恩喜出望外。席上,刘继鹏侃侃而谈,陈恩被这名年轻富翁的奋斗经历深深吸引。刘继鹏趁机轻轻握着陈恩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对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长得真美,我至今未娶,就是为了等待像你这样一位可人儿。”陈恩面泛红潮,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刘继鹏拿出一个小盒子说:“送给你的。”陈恩好奇地打开,里面竟是一条亮闪闪的水晶项链。当刘继鹏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时,陈恩的心暗许了。
随后,刘继鹏花几十万元在桂城东二花园购置了一套商品房,筑起了自己的家外之“家”。从此,刘继鹏夜夜与陈恩相会,呆在“陈家”的时间远远多于在石湾的那个“方家”。
离婚大战拉开帷幕
方敏芬雇人跟踪丈夫花费了她大量的金钱,更要命的是,由于她无暇顾及饭店的生意,致使管理出现了漏洞,食客盈门的风光一去不再,生意一落千丈,最后发展到了连工人的工资也发不出来的地步。方敏芬看着自己用心血创建的事业瞬间破败,痛不堪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惟有咬牙把饭店转让他人。
夫妻之间的婚变纷争也同时拉开了帷幕。在方敏芬拍摄录像的第二天晚上,刘继鹏抓住她的头发胁迫道:“马上把录像带交出来!”方敏芬说:“休想!”刘继鹏大怒,对着方敏芬一顿拳脚。方敏芬被打得鼻青面肿,但她死活不答应。刘继鹏摔门而去前甩下一句话:“不交出来就打断你的腿!”
刘继鹏还动员母亲劝告方敏芬:“既然事已至此,你不如看开一点,你仍然做‘大’,陈恩做‘小’,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更好吗?”方敏芬哭了:“这怎么行啊?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两个老婆!”
刘继鹏并不知道方敏芬已将饭店转让了,十来个彪形大汉在他的授意下来到方敏芬原来的饭店,狂吃猛喝之后把碗、碟、桌子等全部打烂,恶狠狠地对老板说:“叫方敏芬赶快把录像带交出来,不然,你们的麻烦没完没了。”
刘继鹏甚至强行阻止方敏芬进入家门:“这里不再需要你了,你走吧。”方敏芬反驳说:“楼房是我花钱建的,应该走的是你!”刘继鹏一时语塞。但他却把方敏芬的衣服全部扔到街上,掏出十元钱丢给她:“是不是没钱打的?我给你,赶快走!”
方敏芬的心碎了,她无可奈何地回到母亲的身边。听着女儿伤心的哭诉,年迈的母亲老泪涟涟。
刘继鹏的母亲却为了“帮助”儿子,不惜颠倒黑白:“方敏芬这个女人不顾廉耻,到处勾引男人,所以我们把她赶出了刘家。”同时打电话要挟方敏芬说,如果她不交出录像带和房屋契证,以后就不允许她见到她的子女。
方敏芬终于忍无可忍,于1999年10月28日自诉刘继鹏犯了重婚罪。在法庭上,当方敏芬举起那盘录像带时,刘继鹏哑口无言。法院最终判决刘继鹏犯了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执行。
接着,方敏芬又一纸诉状把刘继鹏告至法院,要求离婚。但刘继鹏在庭上不同意离婚,辩说夫妻两人的感情并没有破裂,乞求方敏芬给彼此一个和好的机会。
然而,方敏芬怎能想到,刘继鹏已在秘密转移财产,他计划把厂房、汽车等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他人的名下,使方敏芬分割不到任何钱财。于是,他的侄女“得到”了五金厂,侄儿“成了”模具厂的法定代表人。方敏芬又震惊又愤怒:“他的侄儿今年只有19岁,还没有参加工作,模具厂怎么会有他的份儿?”惟一令刘继鹏感到困难的,是他们居住的那幢楼房,而契证在握于方敏芬手上。
2000年12月13日,石湾区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此案。但他提出给方敏芬6万元,楼房归他所有。方敏芬气愤地打断他:“这幢房本来就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占得任何便宜。”日前笔者采访方敏芬时,她表示已经聘请了律师,决心要讨还公道。可是,她能够讨回自己应得的财产吗?她能够以法律之剑惩罚负心的丈夫吗?
律师点评:“包二奶”作为严重破坏一夫一妻制的行为,它决不是个人隐私,而是一种社会公害。它不仅应受社会主义道德的谴责,而且应受国家法律的制裁。新婚姻法第3条规定“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作为“包二奶”行为的受害者,方敏芬有权依据新婚姻法第45的规定要求司法机关惩治已构成重婚的负心丈夫,也有权根据新婚姻法第32、39、47条的规定要求离婚并分割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却被其夫转移的财产。还可以根据新婚姻法第46条的规定要求离婚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