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男人的一半,男人是女人的一半。男人和女人就像南国的相思柳,无论缺少了哪一半都必将枯萎、凋零。于是一双相对而立的躯干,伸出长长的枝蔓互相缠绕,互相支撑,互相依附……
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乃是人的天性。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一个男人没有女人。日子都不好过,都是一个不完整的人……
美满的婚姻突遇不测
我和丈夫汪义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历程。他是一个很懂得情调的男人,会在不经意中给我惊喜,会在困难的时候为我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会用他的温柔和激情,使我在性生活中得到最大的满足和享受。
我和他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整体,婚后的生活可谓美妙极了,初夜过后就像一首抒情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流畅。每当夜幕降临,室内的灯光洒满柔情蜜意的时候,他就轻轻地拥住我,使我的身体和心灵紧紧与他相依:每每做爱都是那样水乳交融,牵心动肺,死去活来……
拥有幸福与欢乐的滋味使我终生难忘,我们一心一意爱着对方,彼此心甘情愿为对方献出一切。两年以后我们有了一个健康美丽的女儿,日子过得温馨滋润,无风无雨。夜阑人静时,汪义常常俯在我的胸前听我有节奏的心跳,我常常卧在他的臂弯里听他有规律的鼾声。夫妻之间的那份情和爱,用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汪义的姐姐从美国发来了邀请函,请汪义出去观光游览。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情,汪义连做梦都想出国开开眼界。碰巧签证顺利,1988年9月23日他告别了我和女儿,高高兴兴地登上一架国际航班飞走了。说好三个月后返回,但是半年过去了仍没有回来的意思。汪义在信上说他找到了一份工作,每月1200美元,这在国内可是高薪。
于是我和汪义的团聚变得遥遥无期了。我伤心、落泪、长夜难眠,苦闷到了极点。这样的日子过了3年,每当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孤独与寂寞便像严冬的风雪不时袭来,使我战栗不安……
我在焦虑中一天天等待,在性与爱的饥渴中经受煎熬。除了上班、做饭、带孩子,我的脑际一片混乱。转眼间女儿5岁了,汪义在电话里说:“我现在还不能回去,等赚够了钱再说吧。”我当时就急了,说道:“不,我不要你赚钱,我要你回来,你快点回来吧!”他在电话那边笑笑,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和汪义的婚姻面临崩溃。夜晚面对窗外的月光,我默默宣泄相思的烦恼,向月亮诉说我与日俱增的失落。我苍白而冷漠的心灵渴望来自外界哪怕是一点点的关爱和温暖,就在这时候我有了外遇。他,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名叫张成,谈吐温文尔雅,是典型的知识分子。不知怎么我就冲他一笑,他的神经系统顿时就有了感觉,竟然把我拉到一个僻静处,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瞬间就像一股电流“嗖”地快速穿过我的身体,最后缓缓地停顿下来聚拢在心中。他像一块磁石强烈地把我吸住了,使我身不由己。坦白地说我非常渴望与他的身体接触,而他也非常大胆,一下子就揽住了我的腰,我兴奋得几乎不能白持。
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有爱情的人生是没有黎明的长夜……”张成的出现犹如阴强天空中的一抹阳光,使我豁然开朗。他对我的爱深沉而细腻,即便一个小小的动作也能使我感到百般温柔。有了第一次接触,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那希冀就像扑不灭的火。张成的妻子在深圳工作,他和我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因此我们毫无顾虑,只要有机会就在一起,彼此不讲代价。
这样过了两年多,张成的妻子忽然调回北京。他和我的接触渐渐少了,感到很对不起我,说道:“你一个人真够苫的,可是她回来了,请你原谅……”有一回,我看见他和妻子手挽着手,心里特别失落。然而,汪义却还像从前一样,全不提回国的事。我感到一个人走路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不想再等下去了。我和汪义协商,他同意了,在电话里说:“好主意,分开吧,这样大家都轻松。”
单身女人的日子不好过
我是无奈的,从内心来说舍不得和汪义分手,我无法忘记和他在一起时的甜蜜岁月。然而等待已成泡影,我在煎熬中义拖了一年,才下定决心和他一刀两断,那时已经是1994年3月了。
离婚以后我更加渴望异性的爱抚,许多人开始给我介绍男朋友,但是我不能接受我不喜欢的男人,在将近四五年的时间里我的性生活一片空白。38岁那年,在一个会议上我认识了潘宇。潘宇是一个很健谈的青年,他比我小8岁,未婚,家在外地。他父母一直生活在农村,有个妹妹还在读书。他没有任何经济实力,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中关村万方科技集团打工,住在公司的集体宿舍里。
会议结束后他常常呼我,有时和我闲聊,有时邀我一起参观科技方面的展示会。每次见面他都有和我说不完的话,但我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尽管他很主动,很有男子汉气概,也很有帅哥的风度。说心里话,我不想随便找个男人解闷儿,只是一门心思想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组成家庭,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有几次我有意拒绝他的约会,但是他对我的亲昵有增无减。一个周末的晚上他打来电话,说想和我见面一起聊聊。刚好那天女儿跟姥姥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一进门我就感到有些异常,他迷悯地注视着我,然后取出几张音乐光盘,想不到全是我喜欢的小提琴独奏曲。我听得入迷,他眼睛里充满光华,神情格外激动。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也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世界仿佛静止了一样,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我和他对峙了许久,当他逼近我的时候,我一动没动,他强壮的体格和粗盈的呼吸使我感到软弱无力,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我和潘宇在交融的瞬间,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需要。尽管事后我很负疚,因为潘宇还是一个童男。我和他相差8岁,从内心来说我是有负于他的。
潘宇像着了魔一样迷恋我。在后来的相处中,他使我享受到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性”趣,但我始终不能用情最深,不能像我和汪义、张成在一起时那样投入,那样心灵相契。我渴望性爱,但是我更渴望心与心的沟通,心灵与心灵紧密的结合。而我和潘宇年龄上的差异,无疑筑成我心理上的一道障碍,我总觉得欠了他什么。为这件事我曾苦恼过,我劝潘宇找一个年龄相当的人在北京安家,不管怎样我和他之间是有代沟的。
不料,过春节的时候潘宇事先没打招呼,突然就来了,为了我他竟然没回陕西老家。我硬着头皮把他拒之门外。第二天他又来了。其实他很懂我的意思,拿出身份证向我摊牌,原来他不止小我8岁,实际上是小我9岁。我怔了一下问潘宇:“你真的爱我吗?”他的回答很恳切,他说愿意和我结婚。我一时好为难,不知命运将会把我带到何处。
就在这时候潘宇的父母从陕西来到北京,得知我的情况以后,拼命让儿子与我断绝来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一个比儿子年长9岁的媳妇。经过几番斗争,潘宇死心了,我也解脱了。后来他果真找了一个年轻女人结婚了,他妻子长得很漂亮,我祝愿他们幸福美满。
离开潘宇以后,我曾一度陷入迷悯。单身女人的日子不好过,笑脸都是装出来的。于是我天天都在期待与徘徊,希望有一个倾听我、抚慰我、欣赏我的男人出现。
难觅十全十美的男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哪一个人能走进我的生活。一晃又是几年,我已经40岁了。一个40岁的单身女人是何等悲哀!我几乎心灰意冷,对生活的热望不比从前了。上初中的女儿都说我老多了。由于精神压抑过重,我的内分泌失调,说不清全身上下哪儿不舒服,总觉得心里憋得难受,白天黑夜昏昏沉沉,懵懵懂懂。医生说我患了抑郁症,需要关爱和温暖。我听了医生的话心里更急了,我总不能上大街随便抓一个男人朝夕为伴吧。然而我必须使自己高兴起来,摆脱孤独与忧郁,难道女人离开男人就活不了吗?但是不管我怎样努力,也改变不了我对异
性的渴望,没有男人的日子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我曾暗暗为自己的这种渴望而羞耻,就连最好的女朋友也不敢诉说,生怕人家看不起我。于是我一方面养病,;方面仍在积极寻找适合我的伴侣。不久,经人介绍我结识了我生活中的第四个男人,他的名字叫方瑞,是一位画商。此人离异多年,身边无子女,年长我12岁,有很深的文化修养。方瑞的外形清瘦,戴一副近视眼镜,看上去很古板,但不乏商人的精明睿智。兴许我和他有缘,从见第一面开始,我就被他性格中摄人的魅力吸引住了。虽然他不是我想寻找的那种模式,但是通过接触我却感到和他有着美妙的前景。
他是一个很懂得怎样欣赏女人的男人,别看他已经五旬开外,我所穿的每一件衣服和每一双鞋他都很注意观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很女性化的女人,有着独特的韵味,他对我无疑是很满意的。第二次见面他就诚恳地邀请我去他的画店和他的住宅参观。他开着一辆名牌豪华轿车,到约定的地点接我。那天我特意去美容院洗了脸,化了淡妆,穿上那套我最喜欢的淡蓝色套裙,别一枚晶莹闪光的胸针。方瑞一见我就把事先买好的一束红玫瑰举到我面前,然后开车门请我上车。他的浪漫、细心和热情使我很高兴,在车上我就想吻他一下。
然而,我在方瑞面前和在其他男人面前的感觉不太一样.他对我的关爱似乎带着一种威严,使我感到有些拘谨。但是一路上他都在闪光镜里偷看我,他对我的欣赏使我感到很得意,坐在他身边有一种清新、宁和的满足感。他开车的速度很快,从西单十几分钟就到了琉璃河字画一条街。下车后我的眼前一亮,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门楼,古色古香,非常气派。一进门雇员们恭候一旁,高大的厅堂里挂满珍贵的画品,使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其实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只想了解有关他的一切,然而方瑞却非常认真,为我作详细讲解,甚至把一些画家的生平都向我作了介绍。
从画店出来便到了方瑞的家,他住在木樨地的高知高干楼里,那是一套六室一厅的大单元,陈设高雅,整洁舒适,书香味十足。原来他父母都是民主人士,他家也像画店一样到处都是画。方瑞一方面谈画,一方面谈他的家史:他是父母的独生子,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父母在世时留下的遗产。他家祖上就是琉璃河有名的画商,他的祖父是有名的字画收藏家。方瑞指着一幅花鸟图说:“瞧,那是齐白石老人的真迹。”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是我却知道这幅珍贵的画价值连城。
方瑞无疑是当代最有实力的画界商人,他到底有多少钱我无法估量,但是他家大业大我是亲眼目睹的。说心里话我很喜欢方瑞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他精通画业,事业有成。尽管我对他的了解还不透彻,但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力。人生常常是这样,自己会陷进一种欲罢不能的境地。在我眼里他是莫测高深的。然而就在这一天,当他把离婚证书拿给我看的时候,我不禁惊呆了:想不到他已经离异20年,不知什么原因这么多年没结婚。他看出我的疑惑,却没作任何解释,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其实这也无所谓,过去的一切与我无关,要紧的是现在。有一回我和他坐在一起饮茶,当话题谈到性爱的时候,他一直躲躲闪闪。我对他的冷漠感到很不理解,不知他在想什么。两人面面相觑,竟然碰不出一丝火花。在后来的接触中我很迷惘,不知他到底爱不爱我。应该说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对得起我,每次见面必然请我吃饭,吃过饭必然要去商城为我选择时装;每试一件衣服他都把我当精美的艺术品欣赏,即便我拒绝让他付款他也要这样做。如果说我对他很依恋,恐怕这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给我花很多钱,而是因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是一个很大的安慰。
出乎意料的是我和他来来往往竟没有牵过手。有一天下雨我的衣服淋湿了,在他家洗过澡之后坐在沙发上,我极渴望他能坐在我身边,给我温情和爱抚。然而他却远远地坐在我的对面像木头人一样,我好不沮丧,不禁问道:“你爱我吗?”他的脸一直红到脖根,我索性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无动于衷。我转回身走开了,心里像吃了冰砣,从里凉到外……
我的彷徨与无奈
我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方瑞并不爱我,于是我匆匆向他告辞。正当我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抱住我,在我的脸上身上狂吻起来。当时我有些接受不了,但压抑不住的渴望使我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搂住他的脖颈和他倒在沙发上亲昵了一番。过后他跑到卫生间去了。其实我和他并未有实质性的接触,此刻,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回避我了。
后来方瑞向我说明了一切,他多年以来患早泄症,只要一接触异性就会出现这个问题,所以离异后多年没结婚。他为此很苦恼,原来不想再找爱人,但是见到我便产生了好感,恋恋不舍。可这一次以后我的确不想再和他来往了,尽管他很善良,也很有钱。我需要性爱,我不是布娃娃,我是一个生理健康的女人。大约过了一周,方瑞打来电话,他说要到我家来看看。那天是双休日,当楼下响起汽车的喇叭声时我竟慌作一团。他兴冲冲地跑上楼来,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冲我腼腆地笑笑,坐下以后将手里的东西郑重地递给我。
原来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首饰盒,打开一看,亮晶晶的钻石项链、戒指、耳环三件饰物呈现在我的面前,价值3.8万元。高昂的礼物使我目瞪口呆,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回绝他的话。然而,方瑞是平静的,他点燃一支烟,用低低的声音说道:“从见第一面起,我就觉得咱们俩成不了,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给你……”我一听懵了,脑袋瓜嗡嗡响,不知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接着又说:“我要谢谢你,因为你爱我是真心实意的,我曾结交过许多女友,她们和你完全是两回事,你看中的是爱情本身,她们看中的是爱情之外的东西。没有哪一个人像你一样‘扑通’投进爱河里,其他什么全不要。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做我的妻子可以享乐终生,我的财产远比你见到的要多得多。”
方瑞沉默一阵,又说道:“婚姻对她们来说是一种游戏,对你来说是感情的归宿。她们为钱而来,没有真诚可言,惟独你不合流俗,所以我们成不了夫妻……”
方瑞的话像一串响雷滚过我的心头,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灵魂是否太猥琐,难道一个女人就为性爱而活着吗?我的脸仿佛在发烧,不禁为心中的困惑而恼怒。想想清心寡欲的尼姑、古代贞洁的烈女,我简直不敢抬头面对方瑞。然而我还是拒绝了他,我竟然那般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说:“方瑞,是我对不起你,我这个人就是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心囚,我直言不讳,伴侣离不开性爱,你不会嫉恨我吧。”
方瑞苦笑一声,他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吸了一阵烟起身告辞。他走出单元门时回过身来定定地看我一眼,目光有些呆痴,那情景使我好难受。从此我的内心似乎缺少了那种冲动,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经历了几个男人,而没有哪一个能和汪义相比。其实女人不比男人,女人最好是婚姻一次成功。
回首人生,不禁身心疲惫,我痛切地感觉到,在愿望和现实之间,难觅性与爱和谐的男人。有时我甚至迫使自己重塑自我,从自身的困惑中解脱出来,去和自身的生理需求作斗争。虽然这是一种痛苦的选择,因为我深知“性”是任何事物无法熄灭的长明之火,压抑和放纵都是性的扭曲。
我曾感叹自己的命运是压抑的灰色,它使我的心情永远也快乐不起来,焦虑和忧郁常常写在脸上。我依然怀念汪义,离婚结束了我和他的关系,却抹不掉他留在我生命里的痕迹。然而我仿惶无奈,失去的难以复得。我知道,人性最真诚的流露和最庄严的剖白,依然是爱与性最完美的结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茫茫人海中不知有多少人在寻找自己的那一半。还是那句老话:世界由男人和女人组成,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一个男人没有女人,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实际上每一个女人和每一个男人,每时每刻都从未停止过对性爱的追求,这人性最原始的状态,也是人性的最高境界。